亳州头条

闻香举竿啖槐花

◎李丹崖

农历三月的乡村,草木吐碧,枝繁叶茂,槐树较早占据春天的阵地,在枝头开出羊脂玉一样的花朵,我们乡下人都喊它“洋槐花”,这些槐花与普通的本槐不同,本槐在七月才开花,翻阅唐诗宋词,本槐所开的花朵是古代文人用来伤春悲秋的,而洋槐花一开,一串串,繁盛得很,甚至要把枝头压弯了,满目都是生机和喜气。

洋槐花初开,花瓣合在一起,不露花蕊,过个三五天,花蕊显露出来,青中带黄,样子像是素颜的女子,不施粉黛,一样俏丽端庄。

有许多花都是可以吃的,洋槐花也不例外。槐花开的时候,我们常常找一支竹竿,竹竿顶端绑上一只小镰刀,小心翼翼地把一串串槐花够下来,树上花枝乱颤,树下是等着接槐花的孩子,有的孩子直接就把槐花扯下来放在嘴里吃了,甜丝丝的,香气沁人心脾。

所以,每到三月,皖北乡村的少年,闻到院子外洋槐花的清香,就开始准备自己够洋槐花的工具了,正所谓“闻香举竿”,说的也就是够洋槐花的喜悦心情。

若是在雨后来够槐花,就更有诗意,槐花带雨,纷纷而落,这时候的槐花水分足,可以直接拌上面来蒸,蒸上十分钟左右,撒上少许盐,淋上麻油,味道鲜中带甜,甜中带香,如果你喜欢吃蒜,还可以淋上些许蒜汁,味道的厚度上就更胜一筹。

春日里吃不完的洋槐花,可以放在阳光里晒干,用塑料袋收集起来,可以用来包包子,或者是做扣肉。用槐花做包子,吃起来有槐花香,即便是冬天来食,仍能感知满嘴都是春天的气息,若是做扣肉,洋槐花稀释了扣肉的油脂,吃起来香而不腻,深得食客们的喜爱。

洋槐花的美,不仅美在样貌清丽,像一阙小令;更美在味道,香甜可口。如果让我用“秀外慧中”这个标准来圈定一种花,那么,非洋槐花莫属。祖母生前,最爱用洋槐花入馔,为我们做蒸菜,祖母去世以后,父亲在她安眠之地的地头上栽种了三棵洋槐树,说是给祖母做个伴儿。

我一直觉得,洋槐花是最儒雅低调的花朵,它不像牡丹、芍药一样开得耀眼艳丽,而是有一种隐忍的美,谦恭地站在高处。我一直想着,在城市里找一处老房子,开一家书店,书店门前种上两棵枝繁叶茂的洋槐树,春天来的时候,洋槐花盛开,搬两只桌子,在洋槐树下看书,喝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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