亳州头条

春风十里,不如老街半顷(自序)

□李丹崖 

亳州古城曾是一片高舸大樯的靠岸之所。1067年的一个春日,被贬的诗人欧阳修正处在意志消沉时期,乘船到亳州赴任,满怀着消沉从亳州北关登岸,当途经涡河龙潭时,被龙潭边的幽僻风光所吸引,心情瞬间由阴转晴。登岸后,看着市井繁华,人心纯净无私,旋即找来文房就写下了如许诗句:

碧潭风定影涵虚,神物中藏岸一枯。

一夜四郊春雨足,却来闲卧养明珠。

欧阳修后来称亳州是“仙乡”,这与他对亳州的第一印象密不可分。

这里也是通往东京汴梁的黄金水道,也是十三座驿站的首站。当年,宋真宗也正是乘船从灵津古渡登岸,到北关老街的里仁街去购买灵芝,然后到明道宫和道德中宫去拜谒老子。“药不过亳州不灵”,这是宋真宗说的,他坚定地认为,道家鼻祖在这里,神医华佗在这里,这里是福地,自然出神药。所以,我们大可以合理地想象,北关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宋真宗寻访问道的脚印。

亳州是被陆游盛赞过的轻纱产地。千百年来,亳州人爱稼穑,善农桑,织布纺纱,勤劳善良,亳州出的轻纱深深折服了陆游,他说:“亳州出轻纱,举之若无,裁以为衣,真若烟霞”,除此,这里也是上等布匹的出产之所,老街内原建有葛仙祠,后为染业会所,会所之大,各种布匹咸能着色,挂染晾晒之场,蔚为壮观,如天边落霞。

亳州也是李鸿章当铺的开设之所。提及李鸿章当铺,也许不像山西平遥钱庄那样驰名,但是,在安徽,李鸿章及其族人所开设的当铺足有数十家,曾名噪一时,被称之为“江淮第一当铺”。北关老街的承德街(今新街)曾开有李鸿章当铺,规模之大,人头攒动,门不停宾,曾为北关老街一景,只可惜的是,后来毁于兵燹。

这里更是当年曹操练兵之地。曹操为匡扶汉室,曾多次返乡征兵乡勇,征兵之后,就在北关马场街附近的洼地处练兵,至今北关老街还留有拦马墙和饮马坑,当年的拴马槐老而枯焦,死而复生,至今仍有新苗葳蕤。

这里曾是里坊制推行的活化石。以商业区而驰名中原的北关老街,曾寸土寸金,商户门庭若市,南北商贾络绎不绝,摩肩接踵,这里所经营的中药材、红堂大鼓、铜器等物品货通天下,凡所能云之物品,无不详尽。

春风浩荡好行船,行船当来是北关。当二月的风和三月的雨融融地弥漫北关的时候,这里名园遍地,牡丹芬芳。有山西商人王同之云:愿挥黄金万镒,换北关三寸日光。

是的,春风十里,哪抵北关半顷?

苏童说,乡土是一个作家最大的粮仓。如此,我是蹲在粮仓里撰写和北关有关的文字,这里的街巷带给我源源不断的书写力,这里的一草一木带给我丰盈的灵感,对于一个书写者,我是幸运的,能够多次如此近距离地和一个地方亲密接触。

感谢亳州古城。

是为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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