亳州头条

时光是场沸沸扬扬的雪

雪也是游子,像极了“游必有方”的儿女,踩着“腊八”的节点,姗姗而来。

从风雪中钻进父母的老屋,身心顿时温暖起来。母亲围着我,嘘寒问暖,踮起脚打我头上的雪。她越来越矮了,我要弯下腰,她才够得着。时间去哪儿了?让时光流逝得这么触目惊心。母亲不知道,我知道。我羞愧地垂下头,几片雪花钻进眼里,让我变得泪眼汪汪。

这次回家,不是看父母,而是姨“不行”了,母亲让我带她去看姨。

姨独自住在村尾,两间房像寒风中的鸟巢。为了这房,姨夫已郁郁而终。他们原本也住在村里,俩儿子相继成家,他们不得不一再迁徙。前些年,儿子外出打工,房子空着,让他们住进去看门。儿媳嫌他们脏、乱,吵闹不断。他们就迁到村尾,也迁到人生的终点站。

姨形容枯槁,瑟瑟蜷成一团,躬身缩在被窝里。70多岁的人了,却孩子般大小。

看见我们,姨挣扎着坐起来。她的牙掉光了,嘴唇抖抖索索,说话总是词不达意。母亲问她吃饭了吗?她说,吃过了!昨个就吃过了!母亲抹把泪,拿面包喂她。她两个儿子常年在外打工,还没回来。儿媳要照顾孙子,遗忘了她。现在,连她都把自己给遗忘了。

姨说,昨个等姨夫一夜,都没回来,他会不会出事?妈安慰她,不会。姨说,昨个姨夫冻坏了,回来吃了两大碗腊八粥。我揭开锅,五谷还是生的。姨说,姨夫不愿歇一会,“腊八”也得赚钱,给儿子娶媳妇啊!妈说,也得让姨夫歇歇,现在儿媳都娶来家了。姨说,姨夫咋还喊饿呢!你也给他点东西吃。妈说,你吃你的,我让娃给姨夫拿……

我记得,去年我也这样喂姨夫。只不过,他很清醒,也很懊悔,不该跟儿子儿媳赌气绝食。一辈子了,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姨。他很想吃饭,缓过气来,但他已没了吃饭的力气。

我记得,一个七八十岁老人的眼泪,那么沉重、无助,要一辈子才能落下。

姨夫是货郎,为养育四个子女,一辈子披星戴月,走在回家的路上,直到无家可回。消瘦、慈祥、热心,行色匆匆,这就是姨夫。小时候,每次经过我家,他都会送我一些小物什,抱抱我,亲亲我,然后步履匆匆离开。为了早些赶回家,他总急着赶往下一个村庄。

姨夫“走”得也很匆匆,腊八,风雪交加,还没来得及过年,就撒手西去。

送母亲回家,扒碗腊八粥,我也该走了。雪花不识面,喧闹迷人眼。母亲亦步亦趋送着我,郁郁寡欢。走到半路,我发现钥匙忘家里了,又折身回去。母亲坐在门旁,歪着头,竟睡着了。我喊声妈。她睡眼蒙眬:回来了!放假了?在她心里,我还是那个求学的游子。

母亲清醒过来,不好意思地拍拍头:这记性,老了。她扶着腰站起来,帮我找钥匙。

满眼风雪凌乱。母亲真老了,头顶上那场雪,沸沸扬扬,掩盖着时光,模糊了我的归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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